学习贯彻十六届四中全会和胡錦涛同志、吴邦国同志重要讲话精神,坚持和完善人民代表大会制度(四)

时间:2019-05-24 20:11       来源: 网络整理

第四,关于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的问题。

锦涛同志的讲话中有两个非常重要的论断,这两个论断现在法学界给予非常高的评价,就是“依法治国首先要依宪治国、依法执政首先要依宪执政”这两个判断。

依法治国在1997年提出。1997年3月份《政府工作报告》中的提法是,:“依法治国、建设社会主义法制国家”,那个“制”法学界习惯把它叫做“刀制”,就是制度的那个“制”。9月12日,党的十五大报告中,还是这句话,“依法治国,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”,这个“治”就用的是治理的“治”,法学界把它叫做“水治”。1997年3月至9月中间半年的时间,从“刀制”变为“水治”。这一字之改,学术上有一些基本的分析,就是英文里讲的“rule of low”,它讲的是一种状态。当然讲法制国家,就是“刀制”那个“制”的时候,董老在l956年党的八大上就已经说清楚了,董老讲话的题目就是《关于加强社会主义法制》。他说:“讲到文明,法制算一项,”那么什么叫法制?“我们望文生义,法制就是法律和制度”,这就是“刀制”意义上的“法制”。在这个意义上来说,只要有法律,并且通过法律建立起制度来,都属于法制。但是后面的这种“法治”,就是“水治”状态下的“法治”,它描绘的不仅仅是通过法律建立的制度,而是一种社会形态。

法治和人治的争论起自于战国时期,近代将二者区分开也已经过百年了。梁启超曾经把人治和法治做过一个简单的比较。中国历史上的人治和法治之别,并非本质性的。法家的那个法治,实质上也是人治。原因就在于,它所涉及的那一套制度当中要为一个人留出空间来,那个人是可以不受制于法律的。我们都熟知的一句话是“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”,这是法家刑无等级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思想,但是在他的语词中,他只敢讲“王子犯法”,而不敢讲皇帝,这就是说为一个人开了天窗,那个人是不受法律束缚的。一个社会中只要还有一个人不受法律束缚,那么这个社会就一定不是法治状态。所以历史上法家的法治,我个人认为也是人治,是另一种形态的人治。

梁启超在区分这两者差别的时候,用了这样的标准,叫做“圣人之治出于己,圣法之治出于理”。圣人之治就是人治,人治的特征在哪呢?“出于己”,自己的“已”,那就是说,根据统治者的喜怒哀乐、爱好,由他的注意力来决定这个国家的制度,这就叫“圣人之治”。历史上讲人治,并不全是坏事,人治中的人如果任何时候都能保证是圣人的话,那么人治可能是所有统治中效率最高的一种,但是人治存在着最大的危险,就是不可能保证每一个统治者始终是圣人。

然后他讲“圣法之治出于理”,道理的“理”,理就是理性,就是规律,圣法之治是根据规律、根据理性来对这个社会进行治理。所以人治和法治在100多年前实质上已经被区分开了。

我们现在所讲的法治,指的是一种社会形态或日一种生活方式,在这个意义上来说,我们可以把法治国家、法治政府,就是 government的这个政府,指的是所有的公共权力,不仅仅是指行政这一条线,当作同一概念,其类似的还有法治社会、宪政国家。这四个概念在学理上内涵是一致的,都是指一种社会:状态。这个社会状态是怎样描述的呢?就是通过法律而实现的公共权力和公民权利相和谐的状态。通过法律而实现的,就是说对公共权力既有控制又有保障,对公民的权利既有保障又有约束,使这两种权利相和谐,这样一种状态就是法治国家,或者叫法治社会、或者叫法治政府。

这个法治状态是有构成要件的,我把它分解为三大要素:第一个要件叫做“精神要件”,法治国家是需要一些观念和精神来支撑的;第二个要件叫“实体要件”,实体要件就是基本的制度和基本的治国原则;第三个要件就是“形式要件”,形式要件就是实现制度的时候所需要的各种技术和支撑。

精神上的要件,法学界通常理解为四大观念:第一个观念就是善法、恶法价值观的确立。法治国家里面的法律一定是善法,法治一定是善法之治,一定是良法之治。恶法,非法也, 当在排除之列。在世界法治史上有一个典型的例子,就是“纽伦堡审判”。二战结束以后,纳粹战犯在接受审判的时候,他们用了同一个理由为自己辩护,叫做“执行法律的人不受法律追究”。希特勒是一个法治主义者,从希特勒实行法治的教训中,法学界把法治分为“形式上的法治”和“实体上的法治”。希特勒是一个形式主义法治者,他屠杀犹太人也是通过立法来完成的,所以纳粹的战犯们实质上都是在执行“法律”, 因此他们就用古老的法律原则为自己辩护。面对古老的法训,法官们不得不休庭,休庭以后讨论的问题是“纳粹制定的这些法叫不叫法?”如果叫法的话,我们必须宣布他们是无罪的,因为他们是执法者,但最终得出的结论正好相反:纳粹制定的所有的法律,不是法,只能叫做罪恶。此时一个很著名的思想家叫拉特布拉赫,他把法律做了区分:法是分法上之法和法下之法的。永远不变的、指导人类正义、公平的基本原则与理性,具体表现就是尊重和保护人权,这样的法就叫做法上之法, 它在任何时候都是不变的。如果不是以实现人民的权利、不是维护人的人权和尊严,而是践踏人权,毁灭人类的正义,那么这样的法就属于恶法,就是法下之法。这个观念出来了以后,法官的意见一致了,所以再开庭的时候就告诉纳粹的战犯们:“你执行的不是法律,而是人类的一种罪恶,”当把这个结论宣告出来的时候,所有的战犯不再用执行法律为自己辩护。这个事件的发生,是二战带给整个法治最大的反省,法治于是被分为形式法治和实体法治。形式的法治, 不是真正的法治。